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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世界旅行&归来 July 02 6.12-6.14 伊斯坦布考古博物馆近东部分再说一次我对伊斯坦布兴趣不大。一是不喜欢旅游团扎堆,二是不喜欢金碧辉煌。我喜欢烂石头和破纸片。破纸片只有在博物馆和图书馆里才有,旅行嘛就只剩烂石头可看了。 伊斯坦布第三天。任务是考古博物馆和巴扎。 早听说这个博物馆很强,但没有想到这么强。其藏品之丰富精美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进门之前的路上就随意摆着许多石棺,这些家伙可都是有1500年历史以上的啊,就这么胡乱堆在角落里。 考古博物馆分三个部分,近东、古典和伊斯兰。在近东馆的门口是一对很卡通的狮子,似乎是赫梯的。 近东馆的馆藏很全面,苏美尔、埃及、亚述、马里、赫梯,应有尽有。我一来没有估计到古典馆的可怕,二来是兴奋,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见到的都拍下来了。我选点特别的给大家看看。 首当其中的是,当当当党,南阿拉伯字母石刻!! 话说这南阿拉伯可比阿拉伯来头大多了。南阿拉伯字母公元前九世纪就出现了,公元前500年成熟,一直用到阿拉伯人兴起。后来演化成了吉兹(Ge’ez)字母,用来书写埃塞俄比亚的各种语言,比如阿姆哈拉语。我听说这种怪语言是因为在作为埃塞俄比亚教会经堂语的吉兹语里面保存了在其他语言中失传的一部重要的基督教作品:巨人书(the book of Giant),这本书跟摩尼教有莫大的关系。Henning写过一篇文章讲这个。但是巨人书到底讲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我对所有事情都是一知半解的,sigh…… 哦,还有,我当然是看不懂这种文字的。我说过了嘛,不求看懂,但求看见。 下一张,马里(Mari)人民向您问好! 马里是幼发拉底河边上的一个地方,在叙利亚-伊拉克边境叙利亚境内,是公元前1900年(!)左右的一个重要的商业中心,公元前1759年被汉谟拉比灭了。30年代法国人来发掘的时候发现了无数文物和两万多块泥板,了解那个时代提供了丰富的信息。法国人来挖的,自然好东西都在卢浮宫喽。来看一张有眼睛的,这是俺在巴黎拍的哦。(当时俺还不知道马里在哪呢。) 第三弹:赫梯语象形文字! 土耳其是赫梯的老家,赫梯的收藏理所当然是这里的强项。赫梯是公元前两千纪活跃在历史舞台上的一支印欧人,他们的老家在土耳其中部,最有名的遗址是首都哈图沙。这次我没去成那里只有在博物馆里过过赫梯的瘾了。赫梯人的语言是二十世纪新发现的最重要的两种印欧语之一,另外一个是吐火罗语。赫梯语证实了索绪尔大人(鞠躬)伟大的喉音假说。以前听说赫梯语大部分用楔形文字,少量用一种安纳托利亚独有的象形文字。刚刚查维基,说使用象形文字的其实应该叫做鲁维语,和赫梯语同属安纳托利亚语族。不管怎么样吧,这是本土人第一次见到安纳托利亚象形文字。 压轴戏出场:Kadesh条约泥板! 这是公元前1274年埃及的拉美西斯二世和赫梯Muwatalli II在Kadesh大战之后签的协议,号称是世界上最早的国际条约。维基上Kadesh Battle条目下还有一张阿布-辛贝神庙里的画,画的正是拉美西斯在Kadesh作战的情景。这场大战双方打了个平手,赫梯本来占优,后来被拉美西斯翻盘了,但是埃及人也没拿下Kadesh。Kadesh在叙利亚境内,Orontes河上,离地中海不远。这个协议是前1258年签的,原件是银版,失传了,泥版是副本,在哈图沙找到的。联合国还有个复制品。任何东西一去联合国展出,那一定是政治化的产物。 我好累啊,下次再说那个把我彻底打败的古典馆。 July 01 6.12-6.14 伊斯坦布大家都知道,伊斯坦布地理位置特殊,扼守博斯普鲁斯海峡,因此建城很早,公元前七世紀,那会叫拜占庭(Byzantium)。隐约记得当年学的古希腊语课文讲就是一艘拜占庭来的商船在雅典做生意的事情。不过大流士薛西斯进入欧洲走的都是达达尼尔海峡,当时叫海勒之桥(Hellespont),大概因为那里更窄吧。后来,公元三世纪,罗马在北线东线两面受敌,北边是日尔曼东面是我们萨珊波斯,他们的皇帝既要御驾亲征又分身乏术,因此戴奥克里先就想了个主意,干脆弄俩皇帝,一个守东线,一个守北线,后来每个皇帝还添个副手,正的称奥古斯都,副的称凯撒,正的副的一共四个皇帝,这就是所谓的四王共治。为此还专门刻了个石像,四个皇帝大家手拉手,想亲相爱。这个石像当年在君士坦丁堡放着,后来十三世纪初,威尼斯人以第四次十字军东征之名,莫名其妙地洗劫了君士坦丁堡,把石像也顺手带走了,因此现在这东西在威尼斯。 四王共治的时候一个皇帝一个首都,一共四个首都。那会还没有君士坦丁堡,东线首都在Nicomedia,现在土耳其的Izmit,博斯普鲁斯海峡东边;东线副都在Sirmium,现在塞尔维亚的Sremska Mitrovica,中文译作“斯雷姆斯卡米特罗维察”,有够长吧?这地方离贝尔格莱德不远,80公里的样子;西线首都在米兰,后来君士坦丁的老窝,这下明白为什么那个敕令是在米兰签发的了;西线副都在特里尔,德国西部城市,靠近卢森堡和法国,马克思的出生地。 这种古怪的制度当然不会持续下去,戴爷爷一退休(!)就乱套了。后来君斯坦丁同学出来做了统一工作。再后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他信了基督教,建了新首都,召开了第一次基督教人民代表大会(ecumenical council),确立了三位一体理论的官方地位,主要打击了阿里安派,这样一来也把许多前辈基督教学者打成了异端。但是阿里安派没过几代就翻盘了,还找了哥特人这个大东家,当然这是后话。 1453年奥托曼人打进来以后这里就改名叫伊斯坦布了。Constantinople是君士坦丁之城(Constantinopolis)的简称,Istanbul则是土奥托曼人对君士坦丁堡的简称。有个“伊”在前面是因为奥托曼人和俺们波斯人一样,发不出词首辅音群,必须加个元音在前面才行。波斯人说不出stop、star,只能说istop、istar,非常搞笑。但是库尔德人则没有这方面的问题。我有一个钟爱的段子,趁这个机会讲一下。满语里大舌音不能出现在词首,也得加个元音在前面才行。念不出rus,只能念e-rus,再音译成汉语就成了“俄罗斯”。 不讲历史了,反正我知道的都是从wiki或者LP上看来的。 说实在的,在伊斯坦布旅游有点无聊。因为实在太旅游了。到处都是塞满旅行团的大巴,街上有世界各地的美女,但是鲜有当地人。景点无非就那么几个,圣索非亚大教堂、蓝色清真寺、考古博物馆、苏曼尼耶清真寺、巴扎。大家看图吧。 蓝色清真寺内部,我看不出什么: 这个蓝色清真寺的设计师是Sinan,跟米凯朗基罗同时代,是奥托曼帝国的御用设计师,帝国境内各处都有他的作品,他被说得神乎其神,算是当时的贝聿铭、梁思成了。可我看他的清真寺都是一个样,一个包子周围插几根铅笔。我无知我无畏。 出了寺看了马赛克博物馆。(这不是为了遮住一些东西的那种马赛克!) 罗马帝国那会家里装修都用这个。也铺墙也铺地。 这个据说是纪念希波战争胜利的青铜蛇,蛇头自然是被威尼斯那些贩子撬走了。 把方尖碑拉来装饰城市不是法国人的发明。 然后是闹市中的(前)圣智大教堂 这个教堂是查士丁尼搞的,外面很蠢,里面不错。 镶金马赛克: 这个教堂故事很多,怎么建的,怎么地震了,怎么又解决建筑学难题了,又改成清真寺了,等等等等,我就不重复维基了。 出来吃午饭,饭馆里挂着这么一幅宣传画: “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们啊,你们正长眠于一个友好国度的土地之上,因此,请安息吧!对于我们,约翰和买买提并没什么分别,他们都并肩躺在我们这片国土。把儿子从遥远国度送来的母亲们啊,请拭去你们的泪水。你们的儿子现在正安详地躺在我们的怀抱里。他们在这片土地失去了生命,也成了我们的儿子。”突厥他爹,1934。 这说的是一次大战的加里波里战役,协约国想突破达达尼尔海峡拿下伊斯坦布,和俄国打通,后来出了各种状况,又临时派了澳新联军登陆去当炮灰,和土耳其人搅成一团,从1914年四月搞到1915年一月,热死的热死,冻死的冻死,最后撤退还算顺利。双方共有13万士兵阵亡。每年4月25号很多澳大利亚人和新西兰人都要跑到土耳其海滩,纪念这一天。具体情况大家去维基哈。 午饭还是土耳其食堂。 吃食堂的最大问题是:一人份的吃不饱,两人份的吃不了。。。 下一站是奥斯曼王宫,相当于咱们故宫,不过实在没啥意思。去的那天瓷器部分没开放。 看看皇家厨房外景: 晚饭,怎么可能吃饱的嘛。 饭馆门口有银联标志! 日落: 疲惫的一天以水烟结束。 June 18 6.11 海峡边四点钟的时候停了一站,之后就再没睡着。 司机一路高歌猛进,超了路上所有车,就数我们最快,我坐着直觉得发飘。开着开着左手边就看见水面了,后头太阳也出来了,伊斯坦布一点点地露出她的面容来了。 LP上说要在“后宫码头”(Harem)下车搭轮渡进城,大巴司机把我放在一个无名的立交桥下,一位一起下车的土大叔带我坐上小巴(还给我付了小巴车费,高达一个里拉!),送我上了码头。多谢他!我假装老练地在自动卖票机上买了币,上了船,故意蹦着不照相,做出一副俺不是老土旅游者的臭样子,最后还是照了。 从左到右分别是蓝色清真寺(蓝寺),(前)圣索非亚大教堂(圣慧寺)和皇宫。 上岸。 看得到远处的有轨电车吗?高级吧。 到了岸上就看到了我的亲人: 话说到现在我还没吃过呢!不行,明天中午去吃,土耳其烤肉去死。 住的地方在蓝寺边上,那个露台上的风景实在是明信片: 照片最下面就是露台的边缘哦~~可怕吧?当然价格也很可怕。 旅馆还有无线网。在土耳其西部的旅馆里大多都有免费无线网,导致我越来越宅,今天又看了两集娜娜…… 6.10 在路上早上又是十点才起。旅行嘛,又不是行军,就要睡足。再说如果不睡实在无事可做。 早饭、上网之后,正午出发,开赴伊斯坦布!20小时,1200多公里~~~~~不愧是突刺作战…… 大巴坐习惯了,已经对眼前一望无尽的麦田无动于衷了。 现在三点半,刚刚吃完土耳其食堂,今天是鹰嘴豆炖羊肉,还是一小点米饭。没上沙拉,给了一盘辣死人不偿命的小辣椒,生的。晚饭不吃食堂了,要吃烤爸爸。 晚上十点,已经过了Kayseri,离安卡拉只有两百公里。躲开了食堂菜,吃了烤爸爸,可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我想吃放在盘子里的,可给我的是卷在大饼里的。下次要去个有图的餐厅。饭后小便,见到了久违的小便池,伟大的土耳其人民(的一半)是站着尿尿的!在怪国家生活久了,见到一切正常的东西都觉得怪。现在车开动了,又到了咖啡时间~~~ 再下车就是明早七点博斯普鲁斯海峡边了。 6.9 古怪山
一个地区一个时代的墓葬方式都差不多。公元前100年左右,这里流行的就是这种样式:找个地方用碎石子堆个小山包把自己埋起来,在小山包下面搞几个神像的石刻。上面这个是某个神正在亲切接见墓主人,俩人握手呢。 后来还看了一座罗马时代的桥。 还有拉丁文石刻。 不怕各位笑话,这是俺第一次在实地看到真家伙的拉丁文石刻,虽然模模糊糊的。不过反正我也看不懂。我对待石刻的态度是很明确的:一网打尽!(不过没几天就被希腊人民刻石立碑的热情打败了。) 等车的时候在树荫下乘凉,就手摘树上的果子吃。 明眼人告诉我这是什么树什么果子啊?桑椹吗? 下一站又是和神握手外加石刻,希腊文哦~~ 看到没,希腊石刻全是大写字母,词与词之间也没有空格。 古怪山登场!山顶那个尖颜色有些奇怪,因为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劳动人民用碎石子堆出来的。 山上东西两面零七碎八地散落着神像的零部件。
另外一侧的神像底座还有点形: 然后就是疯狂自拍。 然后外国人们等日落,我躲在车里取暖,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去了。 下山,回家! (今次的介绍过于肤浅了。总之小亚在亚历山大死了以后就乱套了,大家各管一摊。这个古怪山就是那时候的产物。似乎这句话上回说过……再总之,看图为主。) June 16 6.8 库尔德首都凡的下一站是迪亚尔巴克尔(Diyarbakir),这可是个大城市,据说有上百万人,上万百库尔德人。听阿布说如果有一天库尔德人有了自己的国家,那么首都就是这里。这里是几年前也是库尔德工人党和土耳其政府军干仗的中心。再往前,伊斯兰前,这里叫做阿米达(Amida),看萨珊罗马打战经常看到Amida,那会儿就热闹得很。 之前听说土耳其大巴颇为享受,名不虚传。50座的奔驰,硬件就不说了。大巴上除了司机还有一位乘务员,穿着制服,先查票。和伊朗一样,大巴是实名制。乘务员拿着一张纸,清清楚楚打印着订过票的人号码和名字。车一分不差准点发出。开了一段时间之后,乘务员同志竟然推出一辆小车,给大家发饮料。咖啡、茶、果汁、可乐应有尽有!跟飞机似的。开到九点,停车吃饭。土耳其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饱含眼泪) 看着跟食堂打饭似的,实际上也差不多。在摆着的这些菜里挑一种,配上米饭、蔬菜沙拉,饭后还有红茶。我挑了右边大锅里的,炖得烂烂的牛肉+茄子+柿子椒+西红柿,配上小粒的粘粘的米饭,嘿!太香了!我在伊朗从来没吃出过这种境界。伊朗的食物仅有两种:难以下咽的和完全不能下咽的。 看看吃饭的环境: 这么一顿简单的路边餐九个半里拉。一里拉五块人民币不到。 路况不好,晃到夜里一点才到。打车进城,在LP列出的便宜旅店第一名住下。再翻身起来就是第二天早上十点了。收拾好了出门已经快十二点了,旅店一拐弯就是个饭馆。跟昨天晚上差不多。 让人惊喜的是他一样给你来一点! 饭后赠送蜂蜜做的甜点和茶。 一顿10里拉。 我现在有点像在西北,为一天只能吃三顿饭而苦恼……一样给一点的政策万岁! 买了下午三点半去Urfa的车票,因此只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可以在这里逛。 路边卖水的,在我喝过的饮料里排名难喝第一。(不过马上就要被超过了。) 在老城里乱逛。Amida的特色是有城墙,周长6公里,孤独星球上说仅次于长城,也太玄乎了,连平遥城墙都不如啊。 另外一大看点是教堂改的清真寺。从叙利亚往西,有很多古老的教堂被改作了清真寺,最著名的当属叙利亚的那座。我到时候会去的,敬请关注哦。 另外一段城墙。 城墙根的游泳池。 为什么要来这一段城墙呢?因为底格里斯河!! 看到了没?远处有座桥,桥下就是。很细的,呵呵。 转一圈之后就该上车了。下一站Şanlıurfa。其实这个地方叫Urfa,Şanlı是“荣耀的”。 这个地方可大有来头。据说亚伯拉罕在听到神的话让他去迦南之前就住这(创世纪上叫吾珥),城里人还说约伯(Job)也是他们这的人。不过这都是传说。罗马时期,这里叫Edessa,是景教重镇。533年,查士丁尼和胡斯洛一世在这里签了永远和平条约。他们的永远维持了七年。总之很有历史就是了。但是, 我没时间在这停留!下了大巴转身就去了小巴站,吃了个卷饼就上了小巴,开赴Kahta。 吃卷饼处: 来Kahta的目的是要看尼姆鲁德山,是西汉/希腊化时代的一处遗迹。当年亚历山大一死,群雄并起,赛硫古拿了叙利亚和托勒密占了埃及,都稳住了,但是小亚却四分五裂了,大家占地为王。倒还挺繁荣。Kahta这个地方那会叫Commagene,他的一个王在一个山头上弄了好多大个神像坐了一排,后来王国衰落了大家把这事忘了,再后来地震把雕墙震散了,神们的身子还坐着,可他们的头全掉地上了。再后来奥斯曼土耳其请一个德国工程师来勘察地形才又发现这些家伙。大概就是这么回事。这些雕像还有个古怪特点,就是他们都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希腊的一个是波斯的,比如宙斯-阿胡拉马自达、赫拉克勒斯-密特拉,这是希腊化时代典型特征,所谓融合,其实就是杂烩。 本来的计划是参加明天的日落之旅,晚上回来,乘夜班大巴去安卡拉朝拜土耳其他爹,但是旅店老板说没有夜半大巴。怎么办?怎么办?只好跳过安卡拉,在Kahta住两夜,搭隔天中午十二点的大巴直奔伊斯坦布。 20小时。真不愧是突刺作战。 先不用害怕大巴,好好睡觉,明天上古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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